唐诗三百首
除夜有怀 68 / 152
唐诗三百首 · 原文

除夜有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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迢递三巴路 [1] ,羁危万里身 [2] 。 乱山残雪夜,孤烛异乡人 [3] 。 渐与骨肉远,转于僮仆亲[4] 。 那堪正飘泊 [5] ,明日岁华新 [6] 。

诗题一作《除夜有感》,又作《巴山道中除夜书怀》。除夜,即除夕。

此诗说尽羁旅漂泊苦情苦境。首联极言入蜀孤行之艰险遥远,颔联写除夜孤景,乱山残雪之夜,漂泊异乡之人独对孤烛摇曳,其景凄凉,其情凄恻,可与“雨中黄叶树,灯下白头人”(司空曙《喜外弟卢纶见宿》、“落叶他乡树,寒灯独夜人”(马戴《灞上秋居》)、“一年将尽夜,万里未归人”(戴叔伦《除夜宿石头驿》)相媲美。颈联写羁旅孤情,离家日久,亲人远隔,反与童仆为亲,虽袭用王维诗意,但以“骨肉”与“僮仆”相对,益觉酸辛。末联点题,抒天涯孤感,除夕本应团聚,今反漂泊异乡,此人此夜,情何以堪!贺裳曰:“读之如凉风凄雨飒然而至,此所谓真诗,正不得以晚唐概薄之。”(《载酒园诗话》又编)

几行归塞尽 [1] ,念尔独何之 [2] ? 暮雨相呼失 [3] ,寒塘欲下迟。 渚云低暗度 [4] ,关月冷相随[5] 。 未必逢矰缴 [6] ,孤飞自可疑。

原诗二首,此为第二首。观第一首“湘浦离应晚”句,当是作者流寓湖南时作。

诗借孤雁以自喻,通篇突出一个“孤”字。首联写失群。雁群尽归塞北,独孤雁离群不知所往。中二联想象孤雁失群独飞的种种苦况,暮雨、寒塘、失、迟、低、冷,写尽孤雁形单影只、凄凉寂寞、惊惧胆怯情状。末联写作者对孤雁命运的关切,担心途中遭人暗算。全诗虽句句写孤雁,但隐然有一作者在。“念尔”、“未必”,都是从作者身份立言。作者、孤雁,可谓同病相怜,寄寓了作者孤凄忧惧的羁旅之情。故纪昀谓此诗:“曲折深至,语切境真,寓情无限。”(《瀛奎律髓刊误》卷二十七)